對政治話題冷感/感冒不是台灣年輕人的專利,日本、德國、美國、英國... 甚至是中國某個世代以降,普遍存在這個現象。
會造成這個現象的因素細看可以有很多,經濟因素:人民有沒有那個多餘的力量關心溫飽以外的問題;體制因素:人民是否真的能有安全發聲自由參與公共議題的機會,以及選舉制度政治制度社會制度都會有所影響。在日本的話,其中一個因素是「二戰」,日本的社會中普遍存在著一種我們稱之為「歷史的罪惡感」的東西,而當這個東西成為全體人民共同的包袱,那麼大家就會你懂我不想多談這個包袱,我懂你也不想多談這個包袱,如此很心照不宣地不願意多談,上一輩的人把這個「避談政治」的行為傳下去,那麼下一輩自然對政治較無感。又加以,當一個人已經得到了充裕的自由環境去暢所欲言、可以透過各種管道毫不受限制地抒發他所想抒發的,接觸他所想接觸的,看他所想看的,聽他所想聽的,他滿足於這個狀況,自然就沒有那個激情,想要去了解,或甚至去改變政治裡的什麼東西。這個情形在德國也是一樣,只除了抱怨政客弄權濫權,政治,並不是日常生活中會碰觸到的話題,尤其是談到歷史事件,一般人多半無奈地「是啊.....」這樣帶過去,但不會表現出多大的興趣,而年輕這一代的,會知道賈柏斯,三星勝訴或敗訴,自家總統醜聞或某長官博論抄襲,會透過新聞略知中東戰亂,伊朗不安等大略的雛形,但是普遍不會表示出多大的興趣。
白話來說,一國人民過得越好,就越沒有動力去參與政治,想要改變制度(更遑論國外議題!)。而一直要到對生活的某種不滿意累積到了一個程度,然後去尋找問題的癥結點,才會歸納出「是因為薪水一直沒漲,所以我過得那麼辛苦,原來是經濟制度出了問題!」或「酒駕的人該死!啊!原來是因為法律對酒駕的懲罰太輕,所以那麼多人沒在怕的!」
是的,當你心中有「酒駕的人好可惡!」「我們的教育怎麼了?」「那個阿宅怎麼回事?」「女孩們的價值觀怎麼回事?」這些看似很生活的質疑,那麼很自然地心中就出現一個大哉問:「這個社會怎麼了?」恭喜,這就是政治。
政治,只是一個「架設制度」的動作,制度架設好了,所有的細節就開始運行。以D. Easton的模型來看,我們的世界/這個社會是一個循環體,你有了什麼不滿,例如你討厭酒駕,於是透過管道拜託例如簡余晏或羅淑蕾議員「想想辦法吧!放那麼多殺人機器在街上跑不行啊!」然後議員於是把這個訴求帶進「政治黑盒子」裡,黑盒子怎麼運作我們可以不用理會,反正他最後會吐出一個結果來:嚴懲酒駕(假設)。而這項結果於是會被實施,實施後有人滿意「嗯,酒駕的確減少了!真好!」也會有人不滿意「該死!查得太嚴了吧?」「我酒賣得比較少了!都是因為酒駕嚴懲措施的關係!」尤其是不滿意的聲音會再被送進「政治黑盒子」,例如酒商跟某議員吃個飯「欸... 幫我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我酒都不用賣,我都不用吃飯了!」
人,都是只有在你對現狀不滿的時候,會想著手去改變什麼。當現狀已經是你想要的那個樣子,人就會傾向偏安局面,不再去改變,讓現狀維持下去。
上面這句話反過來看,會想要以任何方式去參與政治的人,都是那些對現狀有所不滿,而想把現狀改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的人。
企業家反對調漲基本薪資,因為那代表他們必須付出更多的成本,菸商反對菸稅加重,那表示單包煙價必須提高,抽煙的人會節省點抽,買少點菸,酒商反對嚴懲酒駕,那表示消費者可能被迫不能喝酒,因為他必須開/騎車回家,建商反對建材高規格安全規範,因為那表示他們必須多花錢買好一點的建材,沒辦法便宜出賣以吸引顧客,補教業反對兒童補習限制,六輕工程包商及六輕產業反對環保法,飲料製造商反對對飲料成分的高規格嚴格控查,玩具業反對玩具規格成分等安全限制,盜版業反對著作權法......
是這些人在花時間去了解政治制度,然後正在想辦法把政治朝自己有利的方向拉攏。而你、我對政治漠不關心的話,就只能放任政治被這些人往自己的利益方向拉過去了。
可是我們還有我們公民的權力,民主制度賦與我們每一個人都與郭台銘、張忠謀、馬英九在政治上有同等的地位,郭台銘沒有兩張票來投給馬英九,簡余晏不會因為她很正就多一張票來投給蔡英文,國民黨合法或非法黨產再多,也被禁止為馬英九買票,每個人就一張,就一次最直接表達你的滿意或不滿意的機會,我們是可以與企業家抗衡的。他們可以為他們的利益發聲,反對調漲薪資,我們可以把票投給願意推動調漲基本薪資的人,我們覺得被安樂死的流浪狗很可憐,可以把票投給對流浪有愛心,有建設性作法的人,支持他當選後去改變制度,建立一套對流浪動物比較友善的措施,我們反對金錢至上,可以投給願意推動道德教育的人,我們反對建商把森林全砍掉,改滿了別墅,我們可以把票投給支持森林保育法的人。我們有權力讓一個人上台,要他去建立適合我們的制度,也有權力讓一個人下台,因為他不去做我們希望他去做的事情,反而去為我們反對的得利益者發聲。
所以,請去投票。不管你要投給誰,都好,都會被尊重。但是我們不能夠讓政治只為了特定群眾而運作,我們不願意被忽略!
節錄一段我個人覺得最有共鳴的,所謂「催票文」:
年輕媽媽,請聽聽我那天沒說出口的話
(前略)這股焦急感這些天來在心中不斷醞釀,終於讓我決定鼓起勇氣寫信給對社會已經逐漸失去信心,對政治已經敬謝不敏的妳。我知道藍綠的惡鬥讓妳厭煩、政治人物的表現讓妳無法信任。可是,我們的生活真的就是脫離不了政治啊。腦袋中浮現了一位前幾天在菜市場遇到的年輕媽媽。手上抱著小孩的她,很不耐煩地對我說:『不要跟我提政治!』當時,其實真的很想跟她說:『可是連您等一下要買的菜價、小朋友現在的奶粉錢、健保費、和他以後的教育制度、畢業之後找不找得到工作、買不買得起房子,都跟政策有關,都受政治影響! 愛孩子的您,怎麼可以不認真地幫他好好把關,細心地幫他決定要讓誰來影響他的未來呢?』 這幾天,我一直很後悔當時沒說出口。
大家或許該想想,當社會絕大多數的人對政治越來越冷感、選擇不聽不看;當社會越來越抱持著鄙視的眼光在看待政治,那會想積極投入的,到底會是什麼樣的人呢?往往是有切身利害關係在內的人!!因為有理想、想做事的清流,往往受不了這種被鄙視為政客的眼光。可是,那些因為切身利益而投入政治的人所制定出來的政策,卻往往讓我們對政府更失望、對政治更疏離。這樣惡性循環下去的結果,良善的力量會快速地遠離政治,算計的力量卻會積極地投入。妳能想像我們的孩子和孫子長大之後的政治社會,是什麼樣的人在參與政策規畫嗎?
當個引導社會正向發展的中間選民
前幾天,發傳單發到一位先生的手上。他說自己是中間選民,因此拒絕拿文宣。我跟他解釋說,現在藍綠的板塊大部分都固定了,很多時候反而是平常沒有接觸政治的中間選民在決定選舉的結果,而且是把「中立」定義為「不接觸雙方立場」的中間選民。可是,缺乏充足資訊下所做的重大判斷,往往是盲目且情緒性的。一個真正進步、對後代負責的中間清流應該要努力了解雙方觀點之後,脫下自己情緒的外衣,也撇開周遭人際關係的羈絆,理智地幫我們的下一代選出對社會提升有助益,又言行合一在實踐一些普世價值的候選人。
現在台灣社會的危機之一就是,平常不碰觸政治和公共議題的中間選民,會因為一些選前的突發事件和媒體定調而心中突然有了情緒和判斷,並因此出門投票,反而成了決定國家前途的關鍵少數。我常在想,如果台灣的中間選民都能是平常就觀察入微、願意讓自己(當)資訊充足的理智人口,那台灣的選前之夜大概就不會如此充滿戲劇張力和負面猜忌了..... (後略)
我誠摯希望撰文者的想法可以獲得認同,不喜歡藍綠惡鬥,那麼就把票投給那個你認為有能力終結藍綠惡鬥的人,讓他做事,讓他改變。你我的一張票,可以改變的東西很多。Yes we can!
不要偏廢聽說讀寫任何一項,只是在寫論文的時候,葉老師的聲音實在是太常出現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