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政治話題冷感/感冒不是台灣年輕人的專利,日本、德國、美國、英國... 甚至是中國某個世代以降,普遍存在這個現象。

會造成這個現象的因素細看可以有很多,經濟因素:人民有沒有那個多餘的力量關心溫飽以外的問題;體制因素:人民是否真的能有安全發聲自由參與公共議題的機會,以及選舉制度政治制度社會制度都會有所影響。在日本的話,其中一個因素是「二戰」,日本的社會中普遍存在著一種我們稱之為「歷史的罪惡感」的東西,而當這個東西成為全體人民共同的包袱,那麼大家就會你懂我不想多談這個包袱,我懂你也不想多談這個包袱,如此很心照不宣地不願意多談,上一輩的人把這個「避談政治」的行為傳下去,那麼下一輩自然對政治較無感。又加以,當一個人已經得到了充裕的自由環境去暢所欲言、可以透過各種管道毫不受限制地抒發他所想抒發的,接觸他所想接觸的,看他所想看的,聽他所想聽的,他滿足於這個狀況,自然就沒有那個激情,想要去了解,或甚至去改變政治裡的什麼東西。這個情形在德國也是一樣,只除了抱怨政客弄權濫權,政治,並不是日常生活中會碰觸到的話題,尤其是談到歷史事件,一般人多半無奈地「是啊.....」這樣帶過去,但不會表現出多大的興趣,而年輕這一代的,會知道賈柏斯,三星勝訴或敗訴,自家總統醜聞或某長官博論抄襲,會透過新聞略知中東戰亂,伊朗不安等大略的雛形,但是普遍不會表示出多大的興趣。

白話來說,一國人民過得越好,就越沒有動力去參與政治,想要改變制度(更遑論國外議題!)。而一直要到對生活的某種不滿意累積到了一個程度,然後去尋找問題的癥結點,才會歸納出「是因為薪水一直沒漲,所以我過得那麼辛苦,原來是經濟制度出了問題!」或「酒駕的人該死!啊!原來是因為法律對酒駕的懲罰太輕,所以那麼多人沒在怕的!」

是的,當你心中有「酒駕的人好可惡!」「我們的教育怎麼了?」「那個阿宅怎麼回事?」「女孩們的價值觀怎麼回事?」這些看似很生活的質疑,那麼很自然地心中就出現一個大哉問:「這個社會怎麼了?」恭喜,這就是政治。

政治,只是一個「架設制度」的動作,制度架設好了,所有的細節就開始運行。以D. Easton的模型來看,我們的世界/這個社會是一個循環體,你有了什麼不滿,例如你討厭酒駕,於是透過管道拜託例如簡余晏或羅淑蕾議員「想想辦法吧!放那麼多殺人機器在街上跑不行啊!」然後議員於是把這個訴求帶進「政治黑盒子」裡,黑盒子怎麼運作我們可以不用理會,反正他最後會吐出一個結果來:嚴懲酒駕(假設)。而這項結果於是會被實施,實施後有人滿意「嗯,酒駕的確減少了!真好!」也會有人不滿意「該死!查得太嚴了吧?」「我酒賣得比較少了!都是因為酒駕嚴懲措施的關係!」尤其是不滿意的聲音會再被送進「政治黑盒子」,例如酒商跟某議員吃個飯「欸... 幫我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我酒都不用賣,我都不用吃飯了!」

人,都是只有在你對現狀不滿的時候,會想著手去改變什麼。當現狀已經是你想要的那個樣子,人就會傾向偏安局面,不再去改變,讓現狀維持下去。

上面這句話反過來看,會想要以任何方式去參與政治的人,都是那些對現狀有所不滿,而想把現狀改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的人。

企業家反對調漲基本薪資,因為那代表他們必須付出更多的成本,菸商反對菸稅加重,那表示單包煙價必須提高,抽煙的人會節省點抽,買少點菸,酒商反對嚴懲酒駕,那表示消費者可能被迫不能喝酒,因為他必須開/騎車回家,建商反對建材高規格安全規範,因為那表示他們必須多花錢買好一點的建材,沒辦法便宜出賣以吸引顧客,補教業反對兒童補習限制,六輕工程包商及六輕產業反對環保法,飲料製造商反對對飲料成分的高規格嚴格控查,玩具業反對玩具規格成分等安全限制,盜版業反對著作權法...... 

是這些人在花時間去了解政治制度,然後正在想辦法把政治朝自己有利的方向拉攏。而你、我對政治漠不關心的話,就只能放任政治被這些人往自己的利益方向拉過去了。

可是我們還有我們公民的權力,民主制度賦與我們每一個人都與郭台銘、張忠謀、馬英九在政治上有同等的地位,郭台銘沒有兩張票來投給馬英九,簡余晏不會因為她很正就多一張票來投給蔡英文,國民黨合法或非法黨產再多,也被禁止為馬英九買票,每個人就一張,就一次最直接表達你的滿意或不滿意的機會,我們是可以與企業家抗衡的。他們可以為他們的利益發聲,反對調漲薪資,我們可以把票投給願意推動調漲基本薪資的人,我們覺得被安樂死的流浪狗很可憐,可以把票投給對流浪有愛心,有建設性作法的人,支持他當選後去改變制度,建立一套對流浪動物比較友善的措施,我們反對金錢至上,可以投給願意推動道德教育的人,我們反對建商把森林全砍掉,改滿了別墅,我們可以把票投給支持森林保育法的人。我們有權力讓一個人上台,要他去建立適合我們的制度,也有權力讓一個人下台,因為他不去做我們希望他去做的事情,反而去為我們反對的得利益者發聲。 

所以,請去投票。不管你要投給誰,都好,都會被尊重。但是我們不能夠讓政治只為了特定群眾而運作,我們不願意被忽略!

節錄一段我個人覺得最有共鳴的,所謂「催票文」:

年輕媽媽,請聽聽我那天沒說出口的話

(前略)這股焦急感這些天來在心中不斷醞釀,終於讓我決定鼓起勇氣寫信給對社會已經逐漸失去信心,對政治已經敬謝不敏的妳。我知道藍綠的惡鬥讓妳厭煩、政治人物的表現讓妳無法信任。可是,我們的生活真的就是脫離不了政治啊。腦袋中浮現了一位前幾天在菜市場遇到的年輕媽媽。手上抱著小孩的她,很不耐煩地對我說:『不要跟我提政治!』當時,其實真的很想跟她說:『可是連您等一下要買的菜價、小朋友現在的奶粉錢、健保費、和他以後的教育制度、畢業之後找不找得到工作、買不買得起房子,都跟政策有關,都受政治影響! 愛孩子的您,怎麼可以不認真地幫他好好把關,細心地幫他決定要讓誰來影響他的未來呢?』 這幾天,我一直很後悔當時沒說出口。

大家或許該想想,當社會絕大多數的人對政治越來越冷感、選擇不聽不看;當社會越來越抱持著鄙視的眼光在看待政治,那會想積極投入的,到底會是什麼樣的人呢?往往是有切身利害關係在內的人!!因為有理想、想做事的清流,往往受不了這種被鄙視為政客的眼光。可是,那些因為切身利益而投入政治的人所制定出來的政策,卻往往讓我們對政府更失望、對政治更疏離。這樣惡性循環下去的結果,良善的力量會快速地遠離政治,算計的力量卻會積極地投入。妳能想像我們的孩子和孫子長大之後的政治社會,是什麼樣的人在參與政策規畫嗎?

當個引導社會正向發展的中間選民

前幾天,發傳單發到一位先生的手上。他說自己是中間選民,因此拒絕拿文宣。我跟他解釋說,現在藍綠的板塊大部分都固定了,很多時候反而是平常沒有接觸政治的中間選民在決定選舉的結果,而且是把「中立」定義為「不接觸雙方立場」的中間選民。可是,缺乏充足資訊下所做的重大判斷,往往是盲目且情緒性的。一個真正進步、對後代負責的中間清流應該要努力了解雙方觀點之後,脫下自己情緒的外衣,也撇開周遭人際關係的羈絆,理智地幫我們的下一代選出對社會提升有助益,又言行合一在實踐一些普世價值的候選人。

現在台灣社會的危機之一就是,平常不碰觸政治和公共議題的中間選民,會因為一些選前的突發事件和媒體定調而心中突然有了情緒和判斷,並因此出門投票,反而成了決定國家前途的關鍵少數。我常在想,如果台灣的中間選民都能是平常就觀察入微、願意讓自己(當)資訊充足的理智人口,那台灣的選前之夜大概就不會如此充滿戲劇張力和負面猜忌了..... (後略)

我誠摯希望撰文者的想法可以獲得認同,不喜歡藍綠惡鬥,那麼就把票投給那個你認為有能力終結藍綠惡鬥的人,讓他做事,讓他改變。你我的一張票,可以改變的東西很多。Yes we can!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引用(0) 人氣()

雖然沒有醫學研究佐證,但是我敢說,溫寒帶西方人的體溫一般會比熱亞熱帶東方人高!想想嘛,在德國12個月有一半是冬季,10月底氣溫就直直降到10度上下,炎熱的30度最多不過兩個月。在這個氣候下,人體為了存活,自己當然要熱一點吧!反之天氣恆常溫暖的台灣,身體自然就自己降溫以求存活。我想是這樣的沒錯wwww

我問過不少德國人,他們的正常體溫是多少,十個有八個跟我說「應該是37度吧!」如果不是這些人健康教育全部不及格,那就是他們的正常體溫真的在37度!我說欸,我只有35.8度欸..... 回應:「天哪你還活著嗎?!」(自行想像加上畫作「吶喊」的表情)

所以我的正常室溫會比小可愛的正常室溫還要高!24度是我覺得很舒服的溫度,偷偷搭一件薄外套剛剛好,結果他老兄走進門給我一個忽然被動感光波正面襲擊中臉的表情,往後倒了一下然後說:「天哪!你是在做三溫暖嗎?」然後一件一件脫掉剩下一件吊嘎!

睡覺時更誇張!他老兄室溫超過20度就汗水淹到鼻子驚醒!我低於20度就會從睡夢中抖醒,接著搶他被子把他也吵醒!於是我們每天每天是這樣入睡的:暖爐把房間熱到23度左右,就讓他熄火,然後兩個人準備入眠,某人愛女友心切,不忍讓女友冷到睡不著,於是拿掉棉被、全身光著勉強睡覺,等待室溫隨著夜深慢慢降下來,女友蓋著冬被,穿著毛襪安然入夢,然後某人睡到一半翻來覆去熱醒,枕頭都濕的,動手把窗戶全打開,喂!外面逼近零度!那不是「陣陣冷風灌進房裡」的程度,那叫「有人把我從睡夢中包一包,扔進冷凍櫃裡!」總算某人蓋上薄被,在冷凍櫃中安然入睡了,我卻抖醒了。迷濛間動手去搶他被子來蓋,然後某人就光著身子地暴露在逼近零度的寒夜中。接著他終於也冷醒了,起身去關窗戶,然後把我被子搶回來.....

每天這樣搞很累!兩個人每天都熊貓眼,逢人關心只好苦笑一下:「沒辦法,晚上太忙了。」還會換來很曖昧的「我了解www」的表情。喂!並不是那麼回事!

幸好他自己還有他自己的房間,各睡各的總算是相安無事。昨天也很難得地一覺到天明,神清氣爽多了!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引用(0) 人氣()

  • 當然你書寫能力要培養起來,這是前提。目前我所接觸過所有科系教授都接受英文書寫。
  • 平常寫報告時候就盡量要求仔細,留給教授好印象。語言能力不足提出鏗鏘大論,或有一些錯字,在報告中那是可以被容許的程度。句子簡單,用的單字簡單,都可以,但是要言之有物。而且單字量不足沒關係,換個方式簡單表達是可以被接受的,重點是文法句型結構一定要正確!但是論文要無錯字,一定要找人改,給別人看。
  • 一定要去找教授,跟教授討論你要寫什麼。並且,要不斷找,不放心的時候找,有困難的時候也去找他。
    聽過兩個最機車的例子,一個是政治系學生,論文期間去找教授問他說這樣寫可不可以,教授每次都說可以。最後論文交上去了,成績打出來4 (60分)說,要嘛你接受這成績,不嘛你可以重寫。於是這位政治系學生花了一年半時間重新寫畢業論文。
    另一個是藝術史的學生,之前幾乎每堂課成績都1,0 (97以上吧)可是碩論期間大概太有自信沒去找教授商談。教授很狠地碩論口試直接給低分。勉強達到博士申請的低標,教授直接跟他說「以你這個成績,沒有其他教授會願意收你,要嘛你就繼續跟我,要嘛就放棄。」最後這個人在找其他教授四處碰壁,加上一些其他因素,不得不放棄繼續做博論的計畫。
  • 我一個學姊的教戰手冊是,去找教授不要拿「這樣可不可以」這種問題,因為教授說不定連看都沒看就直接說ok啊,你就寫寫看。最好是去找他,然後先問前面寫的教授有沒有意見,接下來自己提出問題:「接下來我應該會朝什麼方向寫,但是有一個地方我不太確定」或「有一個點我想試著申論什麼東西,可是不知道要怎麼著手,可不可以請教授提供參考書籍或給個方向?」這樣的話教授會不得不去把你寫的東西真的看完,然後丟一些書單或一些人名給你。
  • 其餘科系我不太清楚。政治社會學系的,申論能力要培養,尤其是「假設 - 求證」這個步驟。什麼是「敘事」,什麼是「論述」,什麼是「驗證」這些方法論的東西一定要很熟。我印象中那時候一票論文學生課堂上提出論文題綱,人數大約20個吧,至少有17個被打槍說「所以請問你到底要『論』什麼東西?」而這個東西沒過,連寫都不用寫。指導教授第一個要看的都是你的「假設Hypothesen」。
  • 最後,如果有人有幸給葉聯娟老師教到文法,那兩年一定要好好念!這樣可以省三年到四年的語言鬼打牆。
    其實每堂課都要好好上啦 不要偏廢聽說讀寫任何一項,只是在寫論文的時候,葉老師的聲音實在是太常出現惹....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引用(0) 人氣()

奧地利的劍道國家隊是龜本老師帶隊的,龜本老師又是鹿兒島末野榮二老師教出來的,於是末野老師應龜本老師請託,每年或每隔兩年就到奧地利做一場集訓營。這場在奧地利就是最高集訓營,因此國家隊加後備隊一定全員到期,還有幾乎所有參加儲備選手訓練的全部都參加。

國家隊聚在一起,那個層次馬上跟我們這種三腳貓區分出來。而我跟小可愛兩個當然跟奧地利國家隊沒有關係,但是奧地利劍總協會長是小可愛的朋友,所以也把我們邀了去。

總之呢,我們有時候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奧地利人聊起來,然後奧地利隊,應該是前鋒吧,談到世界排名,說起:「前四名大概一直都是日本、韓國、美國、巴西吧。」

「喔喔喔,反正打不贏亞洲國家就是。」小可愛接話。

「還好耶。就日本跟韓國打不贏。台灣的話.... 」忽然這位仁兄目露兇光:「台灣說真的!不強!你要是有機會看到台灣隊就會知道!他們真的打得不怎麼樣!

頓了一會又接:「但是他馬的我們打不過去!」

然後我在旁邊都不敢接話說我是台灣人......

 

 

 

 

題外話,集訓的其中一天剛好德國對奧地利足球賽,德國六比二大勝。隔天奧地利打起德國人都超兇的,我極度懷疑是存心報足球之仇來著。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引用(0) 人氣()

(.... 其實我原本是想要先寫龍應台的讀後心得的。)

 

跟德國人相處過的話就會知道德國人龜毛到什麼程度。以前跟前男友相處五年,在他媽媽身上就已經深深這麼相信這原本我直斥為「傳聞」「刻板印象」的東西。洗衣服衣服要分四類,一類是要「煮」的,舉凡內衣褲、擦碗布、床罩被單這些都要用90度高溫清洗,有專門用的洗衣精。一類是白色衣物,有專門用洗衣精,一類是深色花色衣物,有專用洗衣精,一類是牛仔類,還好這用一般洗衣精就可以解決。櫃子上頭有貼著小標籤,提醒子女「哥哥用毛浴巾、妹妹用毛浴巾、客人用毛浴巾、桑拿海灘用毛浴巾..... 」酒杯餐具的繁瑣已經是眾人皆知,相較之下,我真的是馬虎到過了火啊。

不僅是在生活上如此,德國人在工作上辦事情也是一絲不苟的。做了一年辦公室小妹之後,學會了做PPT簡報要照既定規格,標題要16用公司設計的字體,那就不能用15.5漫畫字型。擬信給外面得先分辨這是什麼樣的信件,然後就有依不同的需求,有不同的寫法,規格已經一清二楚了,你只要照著做就可以。當然不是全德國公司都這樣,或全德國人都這樣,但是我發現你越仔細,越有莫名其妙的堅持,德國人就會對你另眼相看,會對你多一分尊重。比方說我在新家第一次收拾餐具,分門別類地一個格子全是湯匙、一個格子全是叉子、盤子依深淺大小依序排好,多餘的空位插放著其他廚具。餐具洗好後室友拿出來咋舌道「此女規矩真好!」而天知道我只是一時無聊。

坐辦公室的工作如此要求,手工匠界更加講究一絲一毫的精準。我房裡一堆木製盒子收納櫃抽屜等,是鐵匠一朋友學徒時候做的,做得還不錯,也還不錯用,只是全部都是瑕疵品。我問鐵匠哪裡瑕疵了?楞楞地翻來覆去檢視床底櫃,看不出來。「喔,聽說右邊這個寬了零點二公分左右,裝進櫃子裡時候會卡卡的,所以丟到我這來。」

「................. 」好吧。看在我是最終受惠者份上,你說有瑕疵它就有瑕疵,我用得很開心就是了。

夏初另一木匠師傅找上小可愛鐵匠,說他要改裝他家一部分來開咖啡廳,希望跟我們訂做樓梯扶手。由於是他多年的死黨的父母,鐵匠一口答應下來,特地兩次半小時的車程專程到南普法茲去,去量高度長度等等的,然後去鐵料屋買鐵料,回家開始生火、拉鼓風爐、開始敲敲打打。要把一根鐵料敲成什麼形狀,那麼不是難事。只要了解材料的特性,掌握火侯,基本上每個人都可以輕鬆上手。難是難在你怎麼連接兩根鐵料。一般說來你用焊接的,之後把焊接處細心修整,看起來就很完美了,不過鐵匠向來不齒這種作法。「一點都沒有鐵匠的尊嚴了!」嗯,他是這麼說的。

於是他決定用「打洞的」,在一根鐵料上敲出一個洞,把洞打成另一根鐵料的大小樣子,讓另一根鐵料穿過去,接著固定住。這樣。我聽得霧莎莎,他說這也不難,只是技巧要好,你打出來的洞才會均勻好看。然後要怎麼設計與牆連接面的部份,他也是挖空心思。幾個月後,成品才出來。最後一道手續是上色,要用燒的,大概是類似氧化原理吧,塗上某種油之後,再用噴槍去燒烤,原本深灰色的鐵變成墨黑色,我不懂為什麼要那麼大費周章用燒的,而不用黑漆或噴漆之類的上色。不過,先生有他的堅持,以古法上色。

於是乎完工了,要送到客戶家裡去那天,還因為怕要修改角度之類的,搬了移動式鐵鋪,整車塞滿了工具,然後到客戶家裡去裝。

安裝完畢,客戶要結帳。小可愛鐵匠頓時面露為難之色。

「當作是送你們開店的祝賀禮啦。」「不不不!這怎麼可以!」「你們是我第一個自己獨立接的客戶,第一份訂單,這次就不跟你們拿錢啦!」小可愛堅持,客戶看得出來小可愛是認真的,就收下了這份禮,樂得眉開眼笑。

回車上,小可愛跟我說:「這樣可以嗎?說真的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他們收錢。這麼久的老朋友了,低價算給他們感覺像是我在作賤我自己的作品似的,正規價格給他們我又過意不去,他們又是這麼多年老朋友了。乾脆做人情。這樣以後我們有需要木製品,可以跟他們拿吧。」

「嗯,你開心就好。」連材料費也沒收,有點替他覺得不值得,幾個月下班後額外的壓力跟心血,說送就送,車馬費碳火費等等全數奉送(而且我還有幫忙),這交情還真好用。我承認有時候心裡面有點尖酸。

「而且事實上.... 認真說起來,這作品其實也有瑕疵的,不夠格到可以拿來賣。」

我的媽啊,你要說哪裡有瑕疵?交貨前仔仔細細地全副上油、再火燒了四五遍,重複著步驟,一副扶手三個圈兒,每一個圈兒還都是細細量好角度高度,比對再三,才弄得三個圈兒像打一個娘胎出來似地三胞胎!套句一友人隔著螢幕說的:「恕我眼殘,照片上我還真看不出來哪裡有瑕疵!」別說你看照片看不出來了,我現場看實品也看不出來!

不過我也不能說什麼,畢竟他說得也不無道理啊,第一筆訂單,粗心到只顧著交貨,沒認真考慮到定價,所以對方要結帳那瞬間,我們兩個也都楞了一下。隨便開個價碼,開高了以後生意不用做了,開低了以後你不可能再調高價格,而且這叫做「賤視作品」,你怎麼開都不對。還真的倒不如像鐵匠說的,乾脆做個人情,人情無價,人家會珍惜,這次沒弄清楚市場上價格,是我們的疏失,下次就可以放膽出正常價,人情給了一次,下次要跟他正常算價,就心安理得了,「他以後還有需要什麼,還是知道誰家需要什麼,應該都會介紹我。」

「嗯,你開心就好。」的確啊,木匠師傅說秋冬季他還需要改裝庭院某一部分,已經先把鐵匠訂了下來,到時候還得詳談下一筆訂單。

「而且下一次應該就可以做到零瑕疵了。」

「你開心就好。」我也只能這麼說。天知道他所謂零瑕疵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隔天,小可愛下班回到家跟我說,他小心翼翼地問過他老闆,這種東西通常怎麼跟客戶算價。我挑了挑眉毛等他自己繼續接下去:「這種訂單啊,算工時數的嘛,把一切支出都考慮進去,像那副扶手大約要訂價在1200歐到1500歐之間喔。」

我差點沒把口中一口水噴出來。「一千二!」加上材料費車馬費碳火費折算台幣盛惠六萬元,就這麼地當作人情送了出去。

「不過應該不該這麼高啦,那副真的有點瑕疵。」他抓了抓頭。我無言。

「..... 你開心就好......」我只能無力地說。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引用(0) 人氣()

今年建國百年,聯合報在年初已社論形式發表了一系列的兩岸關係整理,整理出精華的六篇稱為「元旦六論」,裡面提到兩岸關係所有的可行選項。其中的「筷子理論」是將兩岸實務區分成個別獨立的區塊,例如台商投資為一個兩岸關係區塊,金融交流為另一個區塊,釣魚台事務為一個區塊,觀光為一個區塊。所謂筷子模式,就是像筷子一樣地,兩支筷子各自獨立,卻在某些時候會靠向彼此,達成連結,進而完成一個共同的目標(將一塊肉夾起來)。又某些時候必須分開,而兩支筷子屬各自獨立系統。這是筷子論,套用歐洲區域融合來看的話,應該可以說是「政府間主義」,亦即政府各自獨立,卻因為在某些地方意識到,合作是對雙方最佳的選項,所以某些地方可以放棄一些自我,以期順利合作,但最終各自是獨立政府,也因此只有在這「各政府達成共識」的事務上,政府會採取合作態度,把一些決定權交出去,而在其他地方就牢牢緊抓出屬於自己的決定權。例如歐盟在經濟事務上,各政府已達成共識,將決定權、執行權都上交給一個「凌駕於個政府之上的機構」,而各國家政府在這個事務區塊,在此機構之下形同「地方政府」。但在國防、外交軍事上各國家政府都無法將決定權交給別人,拒絕成立一個凌駕各政府以上的機構,因此在這些事務上,各國家政府各行其政。

另外一個「屋頂理論」則是以東西德為模型,西德承認東德的存在,而雙方各自承認兩個獨立憲政系統的不完整性。意思就是「一個中國,兩個政治實體」。以往中國的「一個中國」就是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亦即不承認台灣憲政系統。如今可希望的選項似乎是,一個「中國」為屋頂,而這個中國指的是華夏兒女的大中國,底下有一個憲政系統稱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另一系統為「中華民國」,以這樣的形式加深雙邊關係與連結,而撇開「統」或「獨」的最終選項。

這些都是「務實取向」的兩岸關係模式,元旦六論中另外還提及許多,但是我先想到的是,屋頂理論不可行。以東德西德來套用台灣和中國最大的缺失,是沒有考慮到大環境裡的「權力平衡」。東德西德之所以會誕生是因為美蘇兩陣營對立,小國都必須選擇一個陣營,以保障自己的安全。東德背後就是蘇聯,而西德背後是美英法。東德有「不擔心西德不承認其存在性」的先天優勢,因為東德知道只要有蘇聯承認其存在,外交上東德已經有了一份安全。而西德有「不得不承認東德」的必要性,因為東德背後站著一個蘇聯。於是東西德是站在一個「權力可相互制衡」的出發點上互相協商,東德即使較之西德是弱者,是小國,但因為在協商上他可以連蘇聯的談判籌碼一起算進來,光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有這個可能性,所以東德比較有恃無恐。而台灣,同樣較之中國是一個小國,是弱者,他背後沒有站一個強國,第七艦隊在安保條約第五條的可套用地理範圍下,或許給了台灣在安全上一個「影贄」,可是終究美國並不是直接站在台灣背後的,於是台灣面對中國,真正是弱國面對強國,而弱國常會採取更為謹慎、批判的態度,去檢視與強國交流的任何細節,深怕一個地方不注意,帶來的就是全面的覆滅。換句話說,當兩方面對面,有協商的必要性,卻權力不平等的時候,那權力弱小那方會比較敏感,碰到任何協商議題會更傾向錙珠必較的態度,對自己的利益更加嚴格把關,所以若兩岸關係採用屋頂模式的話,反而可能會造成在許多事務上更難達成共識的局面。

相較之下,筷子模式似乎是比較可行的一個辦法,因為雙方必須「先論事,而後考慮彼此地位,進而決定己方角色,以及己方所擁有的協商空間」,所以遇到一件「一台學生要去中國遊學半年」或「一台灣廠商要跟一中國廠商購進某機器」事情,就可以先把它劃分到民間事務,這樣一來就先避開了政府運作,要協商的話,是相關機構去協商,不需要考慮到「兩方地位」這個因素。一般說來,事務有分高度敏感與低度敏感,所謂敏感,一般是以「會不會動搖到一國存在的安危」來區分。例如國防事務絕對是高敏感,國防強弱直接關係到一國存在的安危,而經濟被認為是低敏感,因為兩國經貿關係的主要角色常是公司,所以經貿關係常是架構在「兩方企業關係」之上,而這樣的關係被認為比較不會影響到一國存在之安危。低敏感度事務的協商比較容易達到進展,反之,高敏感度的事務不容易出現協商合作。

但是這個模型卻忽略各事務區塊間的有連結性,甚至有依賴性,並不能夠全然地商歸商,政歸政,亦即忽略所謂的Spill over現象。Spill over指的是,一個區塊會影響到另一個區塊。最簡單的例子是,甲乙二國達成學術交流協議,同意民間學校自由在學術領域上出現交流的現象,例如開放到對方的國家留學,歸國進而造福自己的社會。但是所帶來的問題就是,一國要不要承認另一國的學歷,那變成是「內政問題」,所以開放學生留學的下一步必然是「在我們的體制下,哪些學歷是可以被認可的」這個內政問題的更動。接下來為了要規劃這個部分的內政問題,自國可以必須與他國做交涉,「如果你們大學多一道考試,多一張證書,那麼我們就承認你們的學歷」假設是這樣好了,那麼這個協商所牽涉到的也就連帶是對方的內政問題。在這個議題上,雙方進行協商,達成「教育體制的共識」,spill over現象正在於,兩國留學生相互的留學許可,會帶來兩國內政上教育制度的合作協議,接下來有可能兩岸同意共同招生,於是有可能成立「招生部」,學生畢業了要就業,有可能兩岸聯合就業中心,有可能就導致,雙方社會都會催促雙方政府達成某種區域整合模式,讓就業市場完整流通。

這個假設情況之所以不會在現實中一路跑下去,同屋頂理論,弱國會比較敏感。會因為spill over現象,把低敏感度事務先提高敏感等級,導致雙方立場不同,在分類兩岸事務的大前提下就已經有歧見了,就難以協商下去。在雙方已達成共識的事務裡,雙方有合作關係,但是弱國會更加謹慎去檢視這個區塊的合作關係有什麼未來的影響。於是會有更多的批判,並且傾向給自己保留退場機制,離開合作框架的空間。並且隨著spill over的腳步,每一步都會更加敏感,甚至傾向拒絕,所謂的經濟合作會進展到某一程度然後就陷入區域整合僵局。

不管是屋頂模式或是筷子模式,都必須考慮到一個現實,「權力的不平等」這個因素。這是一個無法更動的現實,有導致兩岸關係無法往前的可能性。尤其是對台灣而言,由於中國不承認台灣的自主性,因此台灣協商的每一步都將抱著「這個國家/行憲政系統會滅亡」的疑慮。當一方有「存在的危機」的時候,更會傾向於低敏感事務會調成高敏感事務來對待,造成協商更加困難。「在權力不對等之下,一方造成另一方嚴重存在危機意識」這才是兩岸關係的癥結所在,任憑「屋頂模式」或「筷子模式」都解決不了問題的。

(思路或許還不夠縝密,先想到先寫下來了。以後再改吧。)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引用(0) 人氣()

 

 

 

細細讀完「等待」這本書,在字字句句上斟酌品味著他所書之憤,所恬之靜,所安之樸,所讚之華。范仲淹式先天下之憂而憂的禿筆鋒銳異常,直撕扯開台灣現代社會中,在光鮮亮麗的糖衣裡,包裹著的是什麼樣的失落。教育的沈淪,人文的喪失,語文能力的低落,理想的飄逝;對知識的追求已然取代文字背後心靈上的反思,而俗世的塵囂也掩蓋去了對自然的感動。

誠然,世界變了一個樣,作者這個年歲的人,應該感受最為深刻。現代化如同海嘯般,嘩地就將傳統席捲沖去,留下滿目瘡痍。是從人性的本質上,再到人的言語作為上,進而到人所處的環境上,一概是一磚一瓦地從傳統的廢墟中,跟著現代化、西化的藍圖,重新被架構起。 在這個年歲的世代眼前,昔時的風光還歷歷在目的,一覺醒來卻完全就是另一個樣子,嗟乎。

大抵是因為,我只看得到舊時代的尾巴末端, 社會運動,震天響地的理想與憧憬我只被感染到了一點點,四書五經二十四孝在家裡還是念的,卻已經沒有長輩敦促,解詩授文。舊時代的價值觀,人性的本質,在我身上已經是逐漸墨淡,不曾身處美好的、人文的、簡樸的舊社會,不曾站在新與舊的交接上左望右望,就無從比較起,於是無從感傷起。

但我卻不覺得這新世代新社會必然是崩壞的。不正是在西化教育中,更多海外學子回過頭來欣賞中國古典文藝?我是如此。身處在西洋潮流之下,自身與「眾」不同的出身與價值觀都更加來得顯著,而後才去追尋這價值觀的根源,才重新在論語孟子中,找到處世的依靠。又不正是在理論條目間、在公式間在實驗室裡,終究發現最初與最後的目標都是某一種真理? 我是如此。翻遍了文獻分析報告,在迷惘了一陣子「我到底在讀些什麼東西,做些什麼事情」之後,更加清晰「我只是想看清這個社會怎麼運作。」而又不正是這燈紅酒綠的繁華,讓人更加能體會寧靜樸實的貞定?我是如此。以大學生之姿,朝寢宿醒,瘋狂地玩過跑趴,追過時尚,研究過化妝髮型穿搭,嚐遍腴脂美酒後,更能體會黎明即起、既昏而息的篤定,而瓦罐樸實,確以勝金玉;園蔬鮮甜,確以勝珍饈。我們這一個世代的芸芸眾生,是捨繁華都市而就青山綠水住居者有之;捨科技獨立筒式彈簧床(據說一方輾轉不會影響到另一半睡眠)而就姥姥留下來的檜木紅眠床者有之;捨館子法式牛排而細心在家為家人烹調清粥小菜者有之;捨轎車捷運而就腳踏車者亦有之。

我以為這個新的世界不必然是傳統的風化,倒正是傳統的再發現與再解析,進而重整重現。社會是像一個大湯鍋的,再怎麼大,容量總有限。添了些新料進去,就得把些舊料拿出來。耐煮的、風味久煮不散的那些料,就留著慢慢烹熬至熟軟,至味道盡出。而不耐煮的,容易質爛色腐的,就拿出來。添進去的新料也正在被觀望著,哪些是可以久燉而哪些該儘快取出。這一鍋湯,只要世代接著世代,熱血的爐火還在,而人還在,終不致於叫它餿了去。

較之作者的憂患,身為讀者的晚-晚-晚輩的我,倒真的夷然得有些慚愧起來了。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引用(0) 人氣()

向來我很排斥華文圈的戰爭文學,而偏好西方的廢墟文學或集中營札記等。不是愛喝洋墨水,而是,同樣都是身為受害者的那方,在華文文學裡面很常看到情緒性的疾呼字眼,「喔!多麼殘忍!」「無辜的生靈啊!(迴音無限)」這種呼喚式的文字,我總覺得讀起來很像小學時代站在司令台上朗讀元旦慶祝的文宣式演講文:「讓(這個字在司令台上要放大,加重語氣,才有警醒的效果。)我們美麗的(拉長一下)青天(音調拉高)白日滿地紅的旗幟,飄揚(再度拉高)在祖國的每一個角落(底下依劇本,掌聲大響)!」演講者通常是小市長,全體小學生投票選出來的小市長。而這位小市長到底何德何能,成為「名義上」優於全體,出類拔萃的那一個人,不得而知。多半,他家長打點好了一切。

在政治兩個字都還不甚明白其義的那個年歲,我對這種政治宣傳演講式的文體就深惡痛絕。這本書頭幾頁是插畫。據傳是在日軍佔領馬來半島新加坡的年代,有一畫家默默地將所見所聞以畫筆記錄下來,藏在木箱裡,由新加坡逃亡到馬來西亞,塵封半世紀後由一馬來人購得,轉售給收藏家,畫作漸漸曝了光。插畫旁有作家的解釋,寫著日軍在當地姦淫擄掠,殘暴不仁,無惡不作,到處橫行,偶爾有反抗的人民,起而將落單的日軍打得遍體鱗傷,這就做大快人心。日軍肆虐下,生靈塗炭,所以美軍在日本瘋狂轟炸,投兩個原子彈,加起來總共死四十幾萬市民,那叫做罪有應得,是日軍咎由自取的報應。我對這種道德上片面指責加害方無人性而受害方多悲慘的文學或報導,向來沒耐性。

「歷史事件沒有絕對的對與錯。」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高中歷史老師的這番話。毛澤東希特勒墨索里尼都不一定是壞人,而是他們的某種人格特質在某個時代氛圍下做出了什麼樣的反應,誘發了什麼樣的事件。

書裡面記載著新加坡昭南時代的際遇,例如日軍如何剝削當地人民,或例如日軍被義勇軍頑強反抗,所以存著報復心態要殺遍華人,於是想出了各樣殺人的模式方法,例如路上標記著「生」「死」,糊里糊塗地踏上「死」路的市民被抓去虐殺,幾處殺人坑一挖開嚇見千具白骨,死亡鐵路工事平均每成就一英哩就是四百條苦工下的冤魂(全長兩百六十英哩)。

是,無辜慘死的人是很可憐,被苦工折磨死的英軍澳軍俘虜很可憐。但是這不是「可惡的日本」的問題。今天立場換成是美國佔領這個地方迫切需要這條鐵路,或許也不一定好到哪裡去,光看他們大轟炸的狠勁,就知道他們沒有並人道到哪裡去,幸運的只是他跟你剛好站在同一邊。有問題的是「戰爭」這件事情,而不是「日本」這個國家。不是因為他們是日本人,性子裡有戰爭的劣根性,(歐洲幾千年來的大小戰役怎麼辦?)而是因為戰爭被拿來當達成目的的手段,這個地方有問題。日本人不可惡,可惡的是戰爭本身,可悲的是時代的大環境將日本推向戰爭這個選項,在誰與誰同盟以及誰與誰合作這錯綜複雜的關係間,恰巧英國選擇與日本對立,(或日本選擇與英國對立),連帶新馬一起。所以有了後續的加害者受害者關係。

所以雖然作者連軍力分析,戰術分析,馬來半島上各戰役輸贏原因都交代的頗詳細,但是作者很明確的受害者身分,讓我跳過數段看不下去。我並不是反對這樣的文章書籍,畢竟每一個人都有他的立場,而且冤屈必須被公開,後人才會有所警惕。但是,他要讀者體會的是昭南時代底下的痛苦,我卻是更想了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期待的是「大屠殺背後的動機」「日軍的動機及思維」,整個脈絡,我期待的是客觀的敘述,然後我要自己去判斷,這樣是對與不對。我對於欲強加於我的是非對錯觀念,很是排斥的。

像是書中有一段描寫「大巴窯屠殺」,大巴窯是一個僻靜的農村,戰事剛爆發的時候,村民去拜神,祈求神明避禍指示。乩童起乩道神明指示在村子四周路口立黑旗。結果日軍開進來的時候,看到黑旗遍佈,便誤認為是上司指定的「屠殺清鄉」地區,立刻開始滅村行動。「白白的長劍刺進去,紅紅的拔出來,隨著利劍的尖尾,帶有腥味的鮮血泉湧而出,無辜的村民幾乎沒有一人能倖免!正是--楚囚相對莫無言,六月飛霜白晝昏,到處豺狼張血口,幾人僥倖得生存?(見『血海』)

要我在這件事情上面承認日軍多殘暴,日本人的暴行錯誤得多離譜,有點牛頭不對馬嘴,喂,有問題的是神明,是乩童吧?不是神明要人死就是乩童惡整人,不然或許大巴窯不會被滅村吧?是,村民很無辜冤死,可是不是因為日本人的殘暴,而是一場血腥的誤會,這筆帳要算給日軍,也有點冤。

又像是日本人抓住華人好賭的個性,設置了賭場,讓進去玩的人輸光。喂,因好賭而把家產全輸給日設賭場,那應該是個人好賭的問題吧?還有,滿街屠殺案,滿城血腥,還有人有錢有興致可以去賭場玩,那也是相當怪誕的現象之一啊。

我並不是想說「穿迷你裙夜晚上街的人被強暴自己也有責任。」而是正好相反,我想看到去追問的是,制度的哪裡出了問題,導致一個人的人格發展成為強暴犯。否則的話,若今天這個社會是一個充滿許多強暴犯的社會,那我會說,是,在這個社會之下你還穿著誘人迷你裙晚上上街,跟你明知道附近有搶劫犯,卻還帶著現金袋大太陽底下亮晃晃地招搖一樣白痴。

我對這本書有意見,是因為他寫的不是我想看的。單方面的明白昭南時代多黑暗,或新加坡多悲慘,並無助於了解整個局勢,我的確是有了日軍大屠殺的印象,但是前因後果不祥。為什麼台灣沒有出現這樣規模的大屠殺?為什麼在台灣的日本化是另一種,不是殖民主義的殖民,為什麼台灣人就可以接受(書中兩處指出台灣籍美麗的女間諜以及另一個漢奸的活動害死了多少當地人)還有太多的為什麼,我很想去探索。結果讀完後,有點失望,卻不是說這是本偏頗的書,我還是很推薦的。作者鄭文輝是新加坡新聞工作者,而新加坡的華語我親自見識過的,一友人是新加坡人,他的中文帶著像是矯正過的字正腔圓,用著毫無贅詞,彷彿文法書上抄錄下來的句子,說的福建話也不是我們熟悉的台語,而是某種古方言,有點像是在看布袋戲。半文言半白話似地,書中行文就是這種文體,加以字裡行間讀得出濃濃的新加坡式老中國風,煞是迷人。

序文是黎東方一九九八年所撰,雖然政治立場不同,但是回頭細讀這種古典風格的文體,別有一番風味。

「(略)可惜東瀛賊,殘忍毒手,不報唐人深恩,無惡不作,(略)可嘆敵寇(指日本)昨方去,今日我方兄弟又鬥爭,鬥爭至今仍分裂,長此以往,如河圖生存?已忘昔年日寇何以來,若非兄弟鬩牆,幾十年來未曾停!今日故態復萌,有過不改。莫非天生孽種,甘心迎寇請再來。使我陣亡將士被屠男女,在天之靈,永難安息,又賭錦繡何山遭破壞,同胞同胞,一念之差,錯誤可到底,一念改過,兄弟永團結。中國地大物博人多才亦多,團結一致,力量大無窮,民主可加速,生產定飛速,富強康樂轉眼是,豈但東亞我稱雄。小丑悔罪若知改(據文推論應為共產黨),三步一跪求寬饒,憐彼無知似禽獸,泱泱大國不計較。」

(笑)誰兄誰弟,二十年後可是全然不同的看法。不談在島國一隅上大書「我泱泱大國不計較」多引人發噱,此文跟日軍剝削華人,強迫收奉納金,強迫獻金人在獻金典裡上朗誦的獻金詞:

「伏思過去數百年間,英所施予東亞諸民族知惡逆無道政策,乃以自己之繁榮為提,不顧其他,吾等久不知其意何在,追隨其後,做其傀儡,當作妨害大日本帝國一切,及至皇軍興擊滅英之師,不出七旬,評定南洋諸地,大日本軍此回之興師,乃由英極惡民族壓迫下(....略)閣下,對吾等加以特赦,還吾等以生命財產,故吾等對皇軍之真情,天高地厚,不能不以粉身碎骨以報答此鴻恩(略)....為表赤誠之心,於短促時間,僅籌奉納金五千萬元,奉獻於軍司令官閣下....(略)」

在藐敵尊我的程度上,真也是相差無幾了。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引用(0) 人氣()

這幾年來我反反覆覆地再思考,到底我在幹嘛。我現在為了什麼而在做什麼,我到底要一個什麼樣的未來。懵懵懂懂地踏上國際機場,揮別家鄉的那一刻,我還是混沌的,肚子跟我說,好吧,你剛好有這麼個機會,就走吧。坐上飛機,看著屋子車子漸漸變小,直到看不見,第一次,我有了「我在幹嘛」的疑惑。一直到了數年後,我還是不知道我在幹嘛。

要結婚嗎,沒有那麼想,也沒有那麼不想。要工作嗎,沒有那麼想,也沒有那麼不想。要生小孩嗎,也沒有那麼想,也沒有那麼不想。我曾覺得我應該是要往跟人可以接觸的行業走去的,我以為我在青商會籌辦活動中獲得了成就感,我曾覺得我應該是可以當女強人的,一小時當兩小時用,為了以後要當個快樂能幹的OL,青商會時期過後,我就跟著廠商進出展場當翻譯打雜姑娘,進了公司做工讀小妹,然後我又以為我應該其實是更喜歡研究工作的,為了一篇二十五頁的台灣日劇時代報告,我一頭栽入日本戰前史江戶制度儒學神道研究,回家鄉時候麻煩父母找到當地耆老留下訪談記錄,然後那篇報告拿到最高分,教授鼓勵我留在這個區域繼續下去,考慮一下投身德國教職,充實德國的亞洲研究,然後我又以為我是想簡樸地好好幫夫,一起成家立業,分享一切,其他的一切好像都變得無所謂了,看著心愛的人愛吃自己做的菜,陪他做他想做的事情,有種滿足感。

十年來繞了一圈,我還是不知道我在幹嘛。我被生到這世界上,神賜給我生命讓我被我爸媽生出來,總是有什麼意義的吧?當個職場女強人,想辦法往上爬,存越來越多錢,為了誰?又然後呢?研究工作要做下去嗎?為了誰或為了什麼?是因為要賺生活溫飽嗎?還是真的有本事像教授說的,為德國的亞洲研究貢獻些什麼?這樣的貢獻有意義嗎?接下來呢?還是好好地相夫教子,讓他再無後顧之憂?然後呢?

我找不到生存的意義。這世界上多我一個或少我一個,像是都沒有差別。我當然不是說,這樣的話,砍掉重練也沒差了;而是,神創造了我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什麼原因的吧?

「找到自我」或「思考生命的意義」似乎是這幾年很潮的話,而當我對上述所有選項都沒有答案,然後感到惶然的時候,我問我自己「那你到底想怎樣?」

「你想幹嘛?」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答案耶。有時候你想要的,是你覺得你應該辦不到的,而有時候你辦得到的,你卻又覺得不甘願就只是那樣。並不是「成為OL」「家庭主婦」「投身研究工作」這幾個選項不夠好,而是,總是覺得都不是真正想要的,不是真正能夠激起心中熱血,然後說「好!我要去做!而且我絕對可以勝任愉快!我甚至迫不及待!」(握拳

當然,為了生活,我還是可以勉強去專心從事某一項,上緊自己發條,驅策自己向前走。可是沒有熱情當潤滑油,發條一旦鬆了,你再也上不緊,然後就走不出去了,逼自己也沒辦法跨出去,情殤難過大概也就這個感覺吧,其實人都是想積極的,都是想走出一團混亂的,但是因為發條卡住,或沒有人幫你上發條,就被困在那一方格局。

媽老叫我不要沒事想那麼多,搞得自己神經質,我承認我的確有點多愁善感傷春悲秋隨便一根頭髮落在地板上都可以讓我緬懷萬千只差沒立髮塚。

「做你想做的事情」說起來很容易,可是你到底想做什麼?這樣問自己的當下,不禁深深地羨慕起葳媽放下碩士學業,投身手作的勇氣。她做得很開心的樣子,能夠喜樂,日子就充實。又或羨慕起高中同學們,辭職的辭職,留職停薪的留職停薪,當放自己大假,幾個姊妹們約好了一同去澳洲打工度假,然後在那個過程中,佳芳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回國後繼續深入,她也玩得很開心的樣子。爸也常跟我說:「重要的是,你要開心地過每一天。」說是很簡單,但是我要做什麼才會開心呢?爸有找到讓他很開心的事情,所以一古腦地栽了下去,越作越起勁,一條一輩子的路,沒有什麼退不退休,差別是在於有些事情得放給年輕人去做,但是他腦子還要繼續動下去,至死方休。他說他很開心,提到他的東西就滿臉得意。

阿我咧?

神其實對我很好。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富足,有溫有飽有時間好好地思考「你到底想要什麼」而不用為了下一餐愁惱。但也更因為如此,我深深地感到羞慚。別人在這個年歲,都要為了生活打拼,不然日子會過不下去,而我卻被允許發懶,甚至爸媽跟男朋友都要我放鬆,開心就好,基本上就像個被寵無憂的小公主。可是就連懶散生活,我都厭倦至極。我總不可能是生要來懶散的吧。「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懶散(握拳。」聽起來多乏力。我或許是個麻煩的孩子,固執駑鈍好強又倔強,但是因為這樣的個性,神給我了時間,為我安排了無數的可能性,讓我慢慢的去探索。

你這輩子最想去做的事情是什麼,什麼事情讓你開心,什麼事情讓你愉快?

我思考了很久,很久很久。

然後列出了我其實日常生活中真的有熱血到的事情,很開心的時候,覺得幸福的時候,都是在什麼情況下,然後找到我潛意識中一直想達成的心願,(噢!隱隱約約中似乎有那麼一個輪廓出來了。)我好像知道了我在幹嘛了,我好像知道我一輩子都會想去做而不想放棄的事情是什麼了。我好像發現了關於自己的幾個事實,例如,再作某些事情的事情,熱血到即使遇到挫折,感覺你過了了這個關卡,還是想要闖過去,想盡辦法要倒下一個階段,過去了之後就很得意,而在做某些事情的時候,會覺得,只是因為我「必須」。這樣子,一個「自我」,一條「我想走的路」,好像慢慢地浮現出來了。

感謝神,讓我經歷過不成功的戀愛,學業上的挫折,而後有機會開始專心地探索自我,試著找一條我會開心的路。 感謝神給了太多太多奇蹟,讓我在覺得不可能的時候,事情卻自己成了。在恩典中,我已經很富足了,我們已經很富裕了,兩個人夠吃夠穿,身體健康無缺殘,擁有的甚至多過於我們所需求,何等有幸? 而感謝神在這條路上,梗鋪得那麼完備又那麼久,讓我一步一步走。

說真的,信耶穌能不能得永生,我是不知道,只知道永生好像不是吃的,而且不知道在哪裡,看不到摸不到,也想像不出來。天堂是什麼樣子我也想像不出來,無憂無慮無病無痛的日子究竟該是什麼樣子,我也覺得很奇怪,當一個人連「待在天堂的意義」都不用去思考的時候,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感受?事實上我其實也很想地獄繞一圈,看看地獄裡到底什麼樣子。

但是我真的相信天父在我前面,幫我照路(忽然覺得這樣很像火金姑)。因為我遇過奇蹟,承認那是個奇蹟,所以我相信,就像,見過雪怪的人於是承認這世界上真的有雪怪的存在,一樣的道理。 所以我相信我的「生」一定有其意義。天父給了我「重生」的機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從廢墟灰燼裡重生,在了解為什麼會墜下山谷之後(至少,我以為我找到了一小部分的答案),在那當下世界在眼前更廣大,天地在眼前更遼闊。像是受了一次又一次洗一般,慾望漸漸變乾淨了,思緒漸漸變清明了。

我好像知道我這輩子到底在幹嘛,到底想幹嘛,於是,

昨天我向神許了願,向宇宙下了訂單。

剩下的,就是只有往前走了。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引用(0) 人氣()

你以台灣人的身分,走進一個中國人的圈子裡去,很是尷尬的。自以為平平也都是說中文,於是你仗著多少可以溝通,硬擱置著政治議題不要去碰,然後就大搖大擺地進了人家家門,準備好各種談話陣仗,人家要問起台灣風土民情你怎麼小心回答,人家要問起你有無兄弟姊妹,你怎麼小心不要讓人家覺得你在批評他們的一胎化政策,不要讓人家覺得你在炫耀你有個親弟弟,血濃於水之親。唉呀,好累。

然後你走進門去,先是被各省各腔滿屋子瞎飛給嚇了一跳,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都是黃皮膚黑頭髮(有的染過),手裡拿著你熟悉的鍋鏟還是粽葉,菜刀上還有你半熟悉的簡體字,三個字你起碼認得出兩個來。這個角落吳儂軟語呢些什麼,窗台下兩個彪形大漢吞雲吐霧起來,高聲闊氣地俺哩咱吧些什麼。有人看見你了,臉上堆著笑地迎了過來,「欸你來啦~」就拍拍你的肩膀。所有的人停下了動作,菜刀切到一半,一個鳳眼扁臉塌鼻金細框眼鏡黯黃皮膚黝綠花布衫(可惜沒看到腳)兩根辮子高個兒的女孩子抬起頭來望著你,那角落裡原先在跟另一個人儂呢儂呢的那個轉過來,你才瞧見她的鳳眼(細緻許多)綁著日式丸子頭白色雪紡紗罩衫繫著黑色腰封金色大耳環亮晃晃腳下一雙包鞋上面繫著小小一個蝴蝶結,那個窗台下抽煙的,還無暇細看他人長什麼樣子,只先注意到他頭上雲霧氤氳也停在半空中。

那位出來迎你的,快手快腳拿過你身邊的大衣包包熱情地招呼說:「我幫你把包拿去放,這兒油煙味兒挺濃,而且包....包佔了位子人就沒地方坐了。」 你還不明白他怎麼瞅了你一眼,他又轉過身去跟眾人:「來介紹一下啊,這位我們台灣來的新朋友。」

「那邊那個什麼寧來的誰啊,這地方你聽過吧?」什麼寧?高中課本上讀過,偶爾報章雜誌上出現過這個地名,出產什麼來著,腦海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地理位置來。

「唉呀!就是東北來的就是。這樣你就比較懂了吧。那邊那位江南一帶來的,離上海很近的一個地方,裡邊那位重慶來的,重慶你應該就曉得了...... 」

忙不迭地一一打過招呼,接過什麼寧來的那個遞過來的一小盃酌酒,說是他老家自家釀的。淺嚐了一口,瞬間一鼻子辛辣直抵心扉去,嗆得你咳啊咳,遞過空酒杯去說了聲謝謝,他大笑,接著轉過去俺哩咱吧一陣。

「蛤?」你總算, 發問。

沒人再理會你,吞雲吐霧的繼續吞雲吐霧,切菜的繼續切菜,翻鍋鏟的繼續翻鍋鏟,熱鬧個一陣子,等到A君正式熄火(當然之間你或許也湊著那江南一帶來的姑娘閒聊了幾句江南聽說風光無限美好),這才宣告伙事結束,可以上菜動筷。大夥各自高分貝地招呼著端酒拿水,擺碗佈筷, 你還無暇細想你要幫什麼忙,已經有人拉著你坐定,面前給你擺好了碗筷。

「不要客氣,儘管夾啊!台灣小姑娘嚐嚐鮮,來點我們東北家鄉味兒!」那位東北來的筷子指著人晃啊晃,然後碗裡吸哩呼嚕地扒起飯來。你端起碗筷,看了看滿桌新鮮沒見過的菜色,見大夥都忙著吃,不好意思東問西問這啥那啥(有些食材你還真沒見過!),挑了一盤看起來酸酸甜甜的糖醋豬排要當開胃菜準備要動筷,雙手合掌你說:「看起來太豐盛了,真棒..... 」

跟著就端起碗筷吃將起來(咦,少了一個什麼動作?你覺得,有一種,頓了一下的感覺,好似開飯儀式還沒完畢啊!)

吃吃笑笑間,友人遞過一杯另一種酌酒,你湊上嘴去喝了一口,又是嗆了一鼻子,眼淚都流下來了。眾人一陣哄笑,你總算開口問這啥酒啊!「#$@%^」「什麼?」

你居然也沒聽懂,大夥酒酣耳熱,說話也含糊了。向你問些台灣的什麼什麼,你說了,可是他們轉過頭去跟別人說話,你怎麼又很神奇地三句聽不懂兩句了。很多話要出口你都斟酌再三,別像某個學妹一樣一出口「對啊..... 我們電視機前面聽到台灣隊贏什麼的時候也都會很激動說!只可惜沒有放國歌。不然不知道會不會跟著一起唱欸~」馬上砸了場,惹得現場有人開飆:「台灣人什麼東西?原本就不可以有自己的奧運隊!還什麼國歌國旗!去!要不要臉!」

多數情況下很有默契地避開這些閒事不提,大家聊著去Hugo Boss Outlet買什麼一堆東西,哪邊更便宜,誰家爸媽來一家三口窩著十平米大小(大概三個榻榻米大小吧)的小房間,然後隔天一起去買衣服,誰家一個姊姊要來,啊!不是真的姊姊,就是一個姊姊,他們說弟弟也不是真的弟弟,就是一個弟弟(繞口令吧這)。你一言,我一語。

忽然有人酒興大發,站起來吆喝著大夥再多喝一杯多喝一杯,你看動作是看得懂的,紅透著雙耳的這個人一杯杯都斟滿了,隨口吟道人生得意需盡歡。耶!你總算聽得最明白的一句,小學背過的詩句! 順著就搖頭晃腦朗聲接「莫使金樽空對月」,然後跟倒酒的人對望一眼,「好!好!」他大笑。「來來!喝!」跟你對乾。

你怎麼回到家的,你大概也不甚清楚,事實上,你事後回想起來,你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大家談了些什麼,大家聊得很開(雖然你不甚明白開在哪裡),你覺得他們那個世界很陌生,卻又有那麼一點熟悉感。

 

 

 

 

 

 

Posted by Patri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引用(0) 人氣()